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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从厌学中走出来,拿到了阶段性的小胜利,我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来歇一歇了。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段陪伴的路,真是呕心沥血、千疮百孔,但竟然真的成功了。
一开始,我第一反应就是找心理咨询师,想趁孩子请假时间还不长,赶紧想办法把她推回学校。
可跟陈琳老师聊完,我才意识到,首先要放下的是“必须马上回校上学”这个执念。她既然去不了,就只能按她的节奏来,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的身心健康,学业不是最要紧的。
而且就算家长最担心的是无法参加考试,未来只要孩子调整好了心态想读书,都会有很多的途径。这些话彻底打开了我之前的认知。
学校老师劝过,我也利诱过,可她就是不敢去学校。既然专业的咨询师都这么说了,我也确实没别的办法,总不能把她硬扛去学校吧。那就听陈老师的,先接受她暂时上不了学的现实。
刚开始,孩子自己其实也接受不了完全待在家里。她时不时会问:“我真的不能上学了吗?我要去上学的,我要和同学玩的,不然没人跟我过生日了。”一到晚上就纠结得睡不着。
听到这些话,我内心还觉得有点希望,就顺着她说:“咱们就是休息一下,等你休息好了想去再去,这周不行就下周,再不行就下学期呗。”
孩子听了并没有放松,还是眼神空洞,每次签请假条的时候说好害怕,不敢下楼,整个人兴致都不高。
我跟咨询师反映了这个情况,陈老师敏锐地觉察到我内心的期望,她说:“是不是您内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孩子去上学这件事,所以你嘴上说现在可以不去,但话里还留着对下周、下学期的期待。”
我当时心里一惊——她怎么知道的?我不过就是顺着孩子的话说了几句而已,我没有主动要求她去啊。
咨询师说她能感觉到我的期待,孩子也能感觉到,孩子有时候是在试探家长。听明白了咨询师的话,我就索性做得更彻底一些。
那天下午下班回家,我故意当着爸爸的面,大声跟孩子说:“孩子,咱先不管上学的事了,学校那么多事,那么不开心,咱就不去了,以后家里谁也别提上学这回事,就在家好好休息,啥也不管了。”我还使眼色想让爸爸帮腔,结果他没吭声,但没关系,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。
神奇的是,从那之后,孩子好像真的放松下来了。
她让我带她去做美甲、打耳洞,去物色普拉提馆——咨询师也支持她练普拉提,还分享了自己练普拉提舒展后,身高还高了。
她也开始会做一些家务,洗碗、洗衣服、晾衣服、丢垃圾。在我发话她可以不去学校之后,她没有那么愧疚了,也会跟我谈做家务可否得到劳动报酬。
说实话,美甲、打耳洞这些我内心并不太支持,但她喜欢,总要有动力做些事情,好过每天就躺在家里,没有生机,那就去吧。
晚上她还是愿意交手机的,空闲时偶尔浇浇花、喂喂鸟,看看连续剧,看到耳熟能详,用她的话说,觉得自己已经是连续剧里的一员了,里面的英语也几乎都能听懂了。
白天她自己在家,一般中午吃一顿,煮个面或者叫外卖。我每天一到中午就忍不住看手机,看她有没有发信息来,只要看到消息就放心了,至少知道她是安全的。
后来有个周末晚上,我不小心睡着了没来得及收手机,估计她整夜在看,白天一直睡到下午。
从那以后,她再也不肯交手机了,经常是我下班回家,她还在睡。
说出来大家可能不理解,看见她在睡觉我其实挺高兴的——因为她不接受别人来照顾,我们又得上班,白天没人看着她,我真的很担心。能看到她安安稳稳地在睡觉,我就放心了,至少知道她还在那里。
但最难受的是周末,有时她整个白天都在睡,我在家待着啥也干不了,心里真的烦闷。
下午两点喊一次,起不来;三点再喊,还是起不来;直到五点才好不容易叫醒,她还不太愿意起来。
我只能强颜欢笑跟她玩个小游戏,凑过去说:“孩子,你嘴巴好臭啊。”她一下就精神了,睁大眼睛搂住我的脖子,对着我脸吹气。我屏住呼吸假装挣扎,嘴里嗯嗯嗯地叫,她就哈哈大笑,觉得臭到妈妈了。
后来只要我去喊她起床,她都会搂着我吹气,我的戏也越演越真,假装不让她搂,但最后还是让她得逞——就这样,亲密的关系一直保持着。
开始休学后,她真正独自出门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普拉提馆。我们之前物色好了场馆,要办卡,我二话没说就掏钱了。
因为我知道,目前只有她真正喜欢的事,她才会有动力尝试出门,才能锻炼胆量,重新回到现实中,学会跟陌生人沟通相处。
第一次去之前她酝酿了很久,反复问我:“很怕和陌生人一起上课怎么办?”我说大家就是上课,不说话,试过一次就好了。
后来她工作日自己去了,回来发信息告诉我,其实也没那么怕,大家都不理对方的。我当时特别高兴,这算是她一个小小的突破。不过之后她又挺久没约课了。
咨询师建议我如果不想孩子看那么长时间手机,可以尽量让孩子在家里有更多的感兴趣的事情可做,让家庭生活也更加充实。
所以周末我都会找点事情带她出去,比如买花回来插花,出去吃饭顺便逛街,去楼下喝糖水,又或者去推拿按摩沐足。
她不太喜欢运动,但为了让她多出门走走,接触外面的人和环境,不至于跟社会脱节,也为了保持心情愉快,我就挑了这几样她比较喜欢的事情坚持下来。
那段时间,我们每周都跟咨询师咨询。咨询师一直安慰我,学业的事情别害怕,只要孩子状态好了,以后总有书读,并且举例子,摆事实,让我知悉了各种升学途径,这确实减轻了我很多焦虑。
她还帮我分析,让我看到孩子的每个进步,目前的哪些反应是正常的,听着听着我也能够看到孩子在变好,每次咨询完我都会没那么焦虑。
这些,就是休学最初一个多月发生的事了。也很快放寒假了,那时候我的心态已经是放下了孩子上学的执念,松弛了下来,想着快放假了,先休息吧。
刚好那时候也听说有两个认识的朋友的小孩发生了极端的事情,所以那时候,我又担心她的学业又担心她的安全,每天看见孩子还在那就放心了。
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孩子的这些进步和复学有什么关系,但是为了让她心情好点,不要想偏激了,我还是按照和咨询师讨论的发挥了一下。